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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枣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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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枣事件

  1946年5月19日,上海国泰殡仪馆大礼堂,黑压压的挤满了人。这里设了灵堂,四壁挂满了挽联、诔词。灵堂庄严、肃穆,人们沉默、悲痛……

  这是上海文化界和新闻界举行的羊枣追悼会。羊枣是国际问题专家、军事评论家、杰出的新闻工作者。参加追悼会的有1000多人。追悼会由于友司仪,郭沫若为主祭人。中共中央宣传部长(中共代表)陆定一送了挽联:新闻巨子,国际专家,落落长才惊海宇;缧绁蒙冤,囹圄殒生,重重惨痛绝人寰。

  追悼会愤怒控诉了顽固派制造永安大狱、害死羊枣的罪行,也深切缅怀了羊枣抗战、战斗的生涯。

  羊枣1900年生于湖北省沔阳县(现仙桃市)。1914年,上京求学。1919年参加“五四”运动,被学校开除。1923年于上海交大机械系毕业,到上海铁路部门谋生。1933年初在上海加入中国左翼作家联盟,下半年由周扬介绍加入中国。1934年任“左联”宣传部负责人。他为《太白》等“左联”刊物撰稿。他在《文艺新地》创刊号发表译作《马克思论文艺》。

  1935年秋,羊枣与夏征农等到桂林,在广西师专任教。1936年3月在桂林《月芽》杂志发表《民族抗日统一战线月,广西师专停课后回上海,到塔斯社上海分社任电讯翻译。下半年,与夏征农、艾思奇等编《新认识》半月刊,发表《科学家到前线年初,与夏征农等编《文化食粮》半月刊。

  抗日战争爆发后,加入上海文艺界救亡协会,主编《抗战国际知识汇编》,与夏衍等编辑抗战文库。在上海战时民众训练班讲授抗战军事科学知识。积极协助于伶等组织抗战戏剧运动。上海沦陷后,想到延安去工作,但党组织决定让他留下来。他把才16岁的独生子杨朝汉委托钱俊瑞带到解放区,自己留在“孤岛”。他为《导报》、《译报》等报刊撰写抗日社论。与范长江、恽逸群等发起组织“中国青年新闻记者协会”。

  皖南事变后,他和编辑部进步人士一起,拒发电讯,而刊登外电揭露反动派制造皖南事变的阴谋,招致海外部的嫉恨。1941年9月18日,与萨空了、俞颂华等人创办《光明报》。香港沦陷后,他们都被迫转入地下活动。百家乐策略1942年初,日军为搜捕抗日分子,封锁港九交通,实行宵禁,形势险恶。

  中共中央和南方局时刻关心这些人士的安全。当日军开始进攻九龙时,八路军驻香港办事处等领导人立即派乔冠华、叶以群到九龙,把能找到的人迅速护送到香港隐蔽;一时找不到的人,立即通过地下交通站通知他们转移。乔冠华向杨刚(羊枣的六妹)转告党组织的意见,杨刚立即通知四哥羊枣和金仲华、萨空了等人,一律改穿“唐装”,以小商人的身份隐蔽起来,等候撤离香港的通知。羊枣和金钟华等人住进了一间地下室。韬奋从九龙来香港,也住进地下室。经党组织营救,羊枣与韬奋等进步作家安全撤离香港,经广州湾到桂林。

  衡阳《大刚报》社长毛健吾听说大批新闻工作者由香港返回内地,就提出要请一位名记者来当主笔。有人提名羊枣,毛健吾同意,就派于友到桂林延聘羊枣。范长江、金仲华等人赞成,认为这个阵地该去占领。

  羊枣到报社后,团结了进步记者、编辑把报纸办得内容进步,消息灵通。那时日寇的主力在对付解放区,而又封锁解放区军民抗日的新闻,因此,读者的注意力便放在国际新闻上。羊枣亲自直接抄收外文电讯,消息比中央社转发的外电要快一两天,报纸发行量一下子由数百份猛增到万份以上。当时的苏德战场,战斗十分激烈,特别是斯大林格勒战役,成为举世瞩目的中心。羊枣就以苏德战争为重点,译发了大量外国电讯,写了精辟的社论和专论,使报纸可读性大为增强。羊枣成了衡阳新闻界有大影响的人物。

  羊枣是左翼文化人,《大公报》趋于左倾,衡阳的就和报社的右翼分子相配合排挤、打击羊枣。报社内部的CC分子利用报纸上把蒋介石的“蒋”字排颠倒了,带着打手冲到编辑部,向羊枣问罪。羊枣拿出付排原稿给他们看,他们看到原稿上的“蒋”字并没有倒置,才灰溜溜走了。

  在内外夹攻之下羊枣终于被解聘了。为了生计,他请报社的排字工人杨坤潮帮忙,在衡阳办了个小小英文印刷所。

  羊枣到了永安,刘建绪聘他为省政府参事、省社科研究所研究员兼政治研究组组长。《民主报》副社长兼总编辑颜学回,是内坚持抗日的爱国人士,他请羊枣兼任《民主报》主笔,并为该报撰写星期论文。

  羊枣以笔做刀枪投入战斗。他7月即在《改进》月刊第9卷第5期上发特稿《联合作战在太平洋》,8月10日在《新福建》6卷1期发政论文章《敌寇的企图》。8月中,在《民主报》上发表军事论文《只有牺牲才有胜利》,文章热情赞扬衡阳军民坚守孤城40余天的英勇牺牲的爱国精神,鞭挞了顽固派消极抗战的误国政策。8月底,发表《统一团结———粉碎敌人的攻势》和《人民的力量是伟大的》两篇文章,宣传党的全面抗战的路线。日军攻陷独山后,羊枣又在12月撰写的《环绕世界战场》一文中,提出了调“西北的劲旅”以抗顽敌的主张。当时,为打内战集重兵于西北,却置大片领土沦丧于不顾。胡宗南数十万大军就驻在西北封锁陕甘宁边区。

  1944年9月,《国际时事研究》周刊创刊。为了避免图书杂志审查机关找麻烦,通过谌震请刘建绪题写刊名。周刊由省编译室和省研究院社科研究所联合编辑,东南出版社经销,主编羊枣,李达仁、谢怀丹为编辑。

  《国际时事研究》从1944年9月1日创刊,到1945年6月26日停刊,共出39期,羊枣的作品计54篇40多万字。他在永安才13个月,却发文120多篇,70余万字。1944年底,美国新闻处东南分处从南平迁来永安,羊枣被聘为该处顾问,该处中文部(英译中)主任彭世桢经常向羊枣提供外文报刊,给他撰写国际政治军事论文很大方便。日寇攻陷衡阳、桂林,永安与后方的陆路交通中断,海路又被封锁,美新处外文报刊就由美军用飞机捎来。美新处每天有人将英文资料送到省研究院。

羊枣事件

  羊枣的军事论文具有高度预见性。1944年10月10日,美国三舰队空袭日本琉球诸岛,其后二日,又以空军攻击了日本视为“大东亚共荣圈”枢纽的台湾,参战的飞机达1100架。羊枣立即撰文指出,战事“有从空战扩大为水面舰队海战的趋势”,被日本视为“国宝”的联合舰队,可能改变它两年来一直采取的避敌战略,被迫与美国海军作侥幸的一拼。羊枣认为,如果这样,那么这次战役“将演进成为决定日本帝国生死的一次会战”。战局的发展,完全证实了羊枣的预见。10月23日,美国和盟国的海陆军远征军与日本联合舰队展开了有决定意义的大海战———菲律宾争夺战,美国海军获得重大胜利。

  羊枣在发表于1945年5月的《从柏林到东京》这篇著名的军事论文中,在详细地、科学地计算了美国和苏联军队东调所需的船只、车辆的数量和时间的基础上,作出了科学预言:“如果苏联参战,如果美空军对敌国本部战略轰炸特别有效,如果我军反攻有力,日本在总发动后或甚至以前,都可能投降。”当时人们多不相信。三个月后,他的预言被完全证实了。日本投降的原因,正是他提出的三个条件,即第一、苏军百万向日军精锐关东军发动了进攻;第二、中共领导的八路军和新四军,配合苏军发动了有力的反攻;第三、美国在日本广岛和长崎投了二枚。

  《国际时事研究》影响很大。有些文章还被美国新闻机构发往外国。刘建绪读了羊枣的这些军事论文,也“大为赞赏”。

  1945年夏,羊枣介绍在重庆工作的俞励挺来永安美新处工作。俞励挺带来了载有在中国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论联合政府》和朱德在大会上的报告《论解放区战场》的一包《新华日报》,羊枣如获至宝,将它交给郑公盾去发送。

  羊枣的杰出论著,为反对国际法西斯,为争取抗日战争的胜利,作出了重要贡献。这一切,为广大人民所欢迎,也必然为顽固派所仇恨。顽固派以咄咄逼人之势对羊枣及永安进步文化活动进行攻击。从1944年11月开始,《中央日报》(福建版)抛出系列署名文章,从文艺和学术角度对进步文化发起挑战,逐步转向政治方面。

  1945年7月15日,省政府的邱汉平、石云汉两人来到美新处见兰德,谎称“要杨先生(即羊枣)去二三天,问问清楚,就可以回来”。兰德鉴于美国大使馆已有指令,不敢再留人,他提出三个条件,特务一一答应,羊枣便由乐博陪同,跟特务离开了美新处。特务机关把羊枣骗到手后,立即否定答应的三个条件,马上将羊枣逮捕,并押送到永安吉山的省保安司令部囚禁。

  羊枣被捕后,乐博非常气愤,他到吉山,在省保安司令部的传达室嚷着要人。后来他又带着铺盖到省保安司令部静坐,绝食,表示抗议。彭世桢向兰德愤怒抗议,声明美新处如不能保障工作人员安全,听任特务抓人,就要辞职。他们罢工两天。

  在永安吉山的省保安司令部监牢里,羊枣被单独囚禁,牢房内一副床板,一张小桌,其他什么都没有。8月5日半夜,羊枣、谌震、姚勇来、李达中被押上两辆汽车,解到江西省铅山,囚禁于第三战区直属联络站。

  羊枣解铅山后不久,兰德被调走。二战结束美新处东南分处被撤销,部分人员迁广州,沈强、彭世桢等坐吉普仓促离开永安。

  在铅山,羊枣与谌震、姚勇来、李达中同囚一室。酷暑天气,牢房变成了蒸笼,门窗紧闭,大小便要叫半天才有卫兵来开门。反动当局以减轻罪名为诱饵要羊枣向美国新闻处辞职,羊枣严辞以拒。

  抗战胜利了,囚室里庆祝胜利,唱起抗日歌曲。日夜为胜利艰苦奋斗的羊枣却被移囚杭州。

  1946年1月10日,中共和政府同时颁布停战令,政治协商会议于同日在重庆开幕。由于各党派事前的协商,蒋介石不得不在政府开幕时宣布关于保障人民自由,保障各党派合法地位,实行普选和释放政治犯的四项诺言。而此时的羊枣却更苦了,特务们连水都不给喝,半夜三更也把他叫到外面去,强迫他写悔过书,要他替写文章。一天,羊枣被“请”到司令部的一个小会客室。原来是特务头子俞嘉庸,他要羊枣加入,为他们办报,并许以少将军衔……羊枣讽刺说:“一个阶下囚,司令长官要授予少将军衔,这岂不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精神的折磨和肉体的摧残,使羊枣健康严重受损。他在1945年年底患了恶性疟疾,要求保外就医,没有获准。他写信给夫人沈强,他们也不肯替他投寄。等到他病危了,沈强才得到一个“速来潮”3个字的急电,从福建赶到杭州。沈强到了杭州却不能立见病危的羊枣,经过3天再三再四强烈要求,才被获准探监。沈强多次要求当局替羊枣治病,可是,一次次都未能得到允许。1946年1月7日,羊枣的病更严重了,他说话困难,视力模糊。直到这时,当局才答应移送杭州省立医院就诊,但迟了。

  在医院里,沈强陪了他4天。他昏过去时,沈强要医生给他打强心针。她替他洗掉口、眼、鼻、脸上一层黑糊糊的东西,再给他水喝,他才慢慢地苏醒过来。可是他在4天里讲得清楚的线句。他舌头变大,讲话太吃力了。他反反复复、断断续续地说:“昨晚上我睡在地上,你这狗……你推我在地上……我要爬起来……”弥留之际,羊枣显露出有心事没有了结的神态。沈强用种种方法问他是这样吗、是那样吗,当她问到“是不是翻译的书要我设法出版?”他点点头。“是不是你想念你的朝汉?”他又点点头。朝汉是羊枣惟一的儿子,16岁时即送入新四军,当时正由新四军二师调到东北民主联军任某团政治处主任。沈强对他说:“你放心吧!我一定用各种力量把你的稿子拿出来出版,我一定设法把朝汉的通讯处找到!”这样,他才放下心,瞑目而逝。这时是1946年1月11日晨,羊枣死于监狱,时年46岁。这一天,正是政治协商会议在重庆开幕,蒋介石在会上宣布释放全国政治犯的第二天!

  羊枣死后第二天,检验遗体,发现其背上有大块大块红色,两肋有深青色块,手背上有一块青紫。

  羊枣监禁致死的消息传出后,国内外舆论一片哗然。1月23日,上海新闻记者61人联名发表向当局抗议的声明,要求彻底查清羊枣死因,严惩非法逮捕羊枣的祸首,平反永安冤狱,释放同案被捕人士。

  在延安的党中央对羊枣事件表示了深切的关怀。从1946年2月1日到8月23日,延安《解放日报》连续发表了10篇新闻、通讯和悼念文章,从羊枣囚死狱中到殡葬沪滨,作了系统的报道。

  3月13日,杨刚在上海《大公报》发表质问顾祝同的公开信。在3月18日《大公报》刊登了顾祝同及其军法处的复信后,沈强和沙千里在报上发表谈话,对顾祝同的狡辩予以迎头痛击。

  夏衍、田汉等,纷纷在全国各大报刊发表悼念文章。政协委员罗隆基等人,当面责问蒋介石,要求按照政协会议决议,释放“羊枣事件”被捕的全部政治犯。

  羊枣之死,激起国际舆论界的强烈反应,据《大公晚报》上海一日电:美新闻界华慈、史坦因等24人,近自纽约致电政府,对杨潮(即羊枣)受特务虐待而死,表示严重抗议。上海出版的《密勒氏评论报》发表论述羊枣之死的系列文章,揭露和抗议政府虐死羊枣的罪行。

  美国5个群众团体、加拿大1个群众团体和1个华人团体也打电报给蒋介石,抗议第三战区非法监禁羊枣致死的罪行。

  羊枣牺牲了,但在国内外舆论和国内和平的强大压力下,当局不得不允许其他被捕者的亲友进行保释。

  1946年4月8日,蒋介石被迫电令福建当局,将羊枣事件中被捕的政治犯全部无条件释放。至1948年秋,经多方努力,在事件中被捕的政治犯才陆续全部获释,可惜羊枣未能等到获释的一天!

作者:不详 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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